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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你可別給為師考個探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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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你可別給為師考個探花回來!

隊伍緩緩前移,林岳跟着人群走到驗身處。

兵丁仔細搜查他的衣袖、衣襟,連發髻都拆開檢查,确認無誤後,接過他手中的 “準考證”。

那是一張竹制腰牌,刻着姓名、籍貫與舉人頭銜,與監考官手中的名冊核對無誤後。

才遞給他一支毛筆、一方硯臺和幾張宣紙,指引他前往號房。

貢院內整齊排列着數千間號房,每間僅容一人端坐,房內一張小桌一張矮凳,牆角放着一個陶罐供如廁。

林岳找到自己的號房 “天字三號”,剛坐下,就有差役送來一壺水和一碟乾糧。

辰時五刻,監考官敲響銅鑼。

“會試開始!”

随着一聲令下,紙張翻動的 “沙沙” 聲瞬間響徹貢院。

此次會試共考三場,第一場考經義,第二場考诏诰表章,第三場考時務策論。

和秋闱的考試內容一樣,只是難度更大些。

林岳展開試卷,目光落在經義題上,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他這段時間,臨時抱佛腳,還是有些用處。

筆尖落下,字字珠玑。

待到第三場時務策論,題目是 “論農工商并重之策”。

林岳直接結合在趙家溝村興辦皂坊的經歷,引經據典又貼合實際,寫得酣暢淋漓。

三場考試歷時九天,待最後一場銅鑼敲響時,林岳放下毛筆,長長舒了口氣。

走出號房時,他腳步雖有些虛浮,眼神卻格外明亮。

貢院外,趙河清和趙四丫早已等在樹下,看到林岳的身影,兩人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

“林大哥!”

趙河清遞過早已備好的溫水,趙四丫則塞給他一塊桂花糕。

這九天裏,兩人每日天不亮就來等候,雖不能入內,卻總擔心他熬不住出事。

這幾天,陸陸續續有人擡出來,那人都不成樣子了。

趙河清看着林岳眼底的血絲,心疼地說:“快回客棧歇息,我讓人炖了雞湯。”

回到客棧,林岳洗漱乾淨,喝了兩碗雞湯,便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日午後,他才緩緩醒來,精神好了許多。

“夫君,我備了些禮品,今日該去拜見杜先生了。” 趙河清指着桌上的禮盒,裏面是他精心挑選的宣紙、徽墨,還有兩匹從珍寶閣挑的上等絲綢和精美的香皂禮盒。

林岳點了點頭,是該去看看他那未曾見面的師父了。

杜淮之的府邸位于京城西城的文人巷,不大卻雅致,門前栽着兩株古松,門楣上挂着 “杜府” 匾額。

門房見林岳一襲月白長衫,面如冠玉,眉眼清俊得宛若畫中走出的世家公子。

身後跟着的趙河清雖說是個哥兒,但也是風姿挺拔,一時竟忘了通報。

直到林岳溫和開口詢問,才慌忙進去傳話。

不多時,一個身着素色儒衫的童子出來引路:“林公子,先生在書房等您。”

書房內墨香與松針香交織,杜淮之正臨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中庸》。

他身着青色長袍,須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清俊,眉宇間帶着文人特有的清高孤傲。

聽聞腳步聲,擡眼望去的瞬間,目光竟微微一頓。

他素知林岳出身鄉野,是石夫子舉薦來的弟子,心中因那篇時務策論的手稿有惜才之意。

卻也默認對方該是帶着幾分農家子氣的寒門書生。

可眼前的青年,肌膚白皙得不見半點風霜,眉眼精致卻不女氣,身姿挺拔如修竹,舉手投足間帶着一種溫潤從容的氣度。

竟比京中許多世家子弟還要出挑,倒讓他一時有些晃神。

“弟子林岳,拜見師父。” 林岳躬身行禮,聲音清朗如玉,禮數周全卻不谄媚。

一旁的趙河清也跟着躬身:“晚輩趙河清,見過杜先生。”

杜淮之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語氣依舊帶着幾分審視:“免禮。坐吧。”

他目光掠過林岳,還是忍不住開口,“石夫子信中只說你才學尚可,卻未提你生得這般……出衆。”

這話倒無貶義,只是純粹的意外。

林岳聞言,溫和一笑,眼底帶着幾分坦蕩:“出身鄉野之地,不過是少些日曬雨淋,僥幸生得白淨些罷了。比起容貌,弟子更願在學問上讓師父刮目相看。”

這話逗得杜淮之哈哈大笑。

這話正合他心意,他向來不喜人過分看重皮囊,聞言臉色緩和了些許。

難免說了一句玩笑話:“你可別給為師中個探花回來。”

林岳無語:“……”

趙河清在一旁憋笑,他知道夫君心裏更中意狀元,連做夢的時候都在說。

杜淮之又回到正事上問道:“會試考得如何?三場題目,你最有把握的是哪一場?”

“回師父,三場考試皆有作答,其中第三場時務策論,弟子心中更有底氣些。”

林岳直言不諱,将 “論農工商并重之策” 的題目與自己的作答思路娓娓道來。

他沒有空談經義,而是從自己家的皂坊生意說起,講農戶如何因皂坊增收,講商路暢通對民生的助益,既守經義根本,又具務實之見。

杜淮之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手中的書卷不自覺放在案上,目光中多了幾分真切的贊許:“你這策論,少了書生的空談,多了市井的煙火氣,難能可貴。”

他話鋒一轉,想起自己前年的狀元徒弟,語氣添了幾分惋惜,“我前一個弟子,文采不輸于你,容貌亦是俊朗,可偏偏太過拘泥于書本,不懂變通,如今在翰林院當個七品編修,空有滿腹經綸,卻無處施展。”

林岳起身拱手:“師兄才學卓絕,只是機遇未到。弟子能有今日的見解,全靠師父寄來的書籍試卷指點,以及我夫郎清哥兒平日與我閑談時,提及的民間生計。”

他沒有貪功,既捧了師父,也順帶提了趙河清的功勞。

杜淮之看向趙河清,眼神柔和了些許:“聽聞你興辦皂坊,讓周邊村民都得了益處?”

趙河清連忙起身回話:“只是些小生意,不過是想着讓大家能多賺些銀子,日子過得好些罷了。”

“民生無小事。” 杜淮之點頭,看向林岳的目光徹底溫和下來。

“你能将民間事融入策論,可見是真的把學問用到了實處。我收你為徒,起初有石夫子的情面,如今看來,倒是我賺了。” 他極少說這般溫和的話,語氣中卻滿是真切的惜才之意。

幾人又聊了些經義學問,林岳談吐不凡,既不卑不亢,又能精準領會杜淮之的言外之意。

偶爾提出的見解雖有新意,卻不悖傳統,讓杜淮之越聊越高興。

原本的清高架子徹底放下,還留兩人用了晚飯。

臨走時,杜淮之又對林岳囑托道:“你的才學足夠,殿試只需要沉穩應對,莫要被場面吓住。”

林岳鄭重道謝:“弟子謹記師父教誨,定不辜負師父厚望。”

走出杜府時,天色已晚,趙河清笑着說:“夫君,杜先生今日對你可是刮目相看呢。”

林岳眼底帶着笑意:“沒想到師父看着面冷,但也是個熱心腸,只是我今日這張臉,倒先讓他意外了一回。”

兩人相視而笑,腳步輕快地朝着客棧走去。

會試的揭榜日期越來越近,還不知名次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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